摘要：由于社会资源分配的结果是划分社会阶层的最终依据，因此本文首先依据社会的两种主要矛盾将社会资源的分配方式分为功能性分配与政治性分配两种类型，在分析了其基本特征及二者关系的一般规律的基础上，认为伴随着中国社会转型过程推进的是分配方式上政治性分配的部分退出与功能性分配的渐次渗透，这一过程直接导致了中国社会分配结果的变化从而使社会的阶层结构发生相应的分化与变动，最后文章认为随着功能性分配在社会资源分配中比例的不断提高，中国必然走向一个存在巨大的中间阶层的稳定的阶层结构。

　　关键词：政治性分配 功能性分配 阶层分化
　　社会成员的阶层分化就是社会资源的分配变动在社会成员群体层次上的反映，而资源分配的最终格局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于该社会的分配方式，因此，弄清特定社会的分配方式是把握该社会阶层结构及其分化的前提。中国在1978年迈入转型加速期以来，社会的各个层面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本文试图通过对转型期社会分配方式变迁的分析，来把握社会阶层的分化与变动。
　　一、社会资源分配的两种方式——政治性分配与功能性分配
　　社会资源分配方式关系到特定社会每个成员的切身利益，因此，对分配方式的选择无疑是一个公共决策的过程，只有在社会多数成员接受的前提下，某一特定的分配方式才会为该社会接受；同时，特定社会分配方式的变动必定是某种社会冲突的结果，否则在既得利益集团的支持下，该社会的分配方式会持续下去。可见，一个社会的主要矛盾是该社会选择何种分配方式的决定因素，因此，我们依据社会的主要矛盾，将一个社会的分配方式分为由阶级或阶层（人类群体与人类群体）之间的矛盾决定的政治性分配，与社会成员的物质需要与落后的社会生产力（人类与自然）之间的矛盾决定的功能性分配两种理想类型。


　　（一）政治性分配与功能性分配
　　所谓政治性分配，是指在社会的阶级或阶层（人类群体与人类群体）之间的矛盾占主导地位的情况下，国家及各级政府依据一定的政治权力，通过社会成员之间间接的再分配，以期达到社会成员分配结果上的绝对平等的一种分配方式。与政治性分配相对应，所谓功能性分配，是指在社会成员的物质需要与落后的社会生产力（人类与自然）之间的矛盾占主导地位的情况下，市场依据社会部门及社会成员对生产力的贡献，通过直接的初次分配活动，来达到提高社会生产效率的一种分配方式。这两种分配方式的主要特征见下表。政治性分配与功能性分配特点的比较政治性分配功能性分配决定因素人类群体之间的矛盾状况人类与自然的矛盾状况分配依据强制权力对社会的贡献（功能）分配目的实现结果的均等提高生产效率分配形式再分配初次分配分配主体国家及各级政府市场受益主体特定的阶级或阶层特定的部门或个人分配成本高低分配效率低高本质特征一部分人的蛋糕切分给另一部分人在蛋糕做大基础上的直接切分分配后果结果的绝对平等、过程的不平等过程的平等、结果的相对不平等从上表的对比中我们知道，政治性分配的结果是使社会成员在社会资源的分配结果上趋于绝对的均等化，其分配的过程本身则是不平等的，其本质的特征是在蛋糕没有发生变化的基础上将一部分人的蛋糕切分给另一部分人。由政治性分配的再分配特征决定的分配成本的高昂与效率的低下，以及在再分配过程中产生的渗漏效应，单一持久的政治性分配方式所产生的社会后果是使社会的腐败现象逐渐增多，社会生产效率的下降，从而导致新的阶级冲突。而功能性分配则使社会资源分配的结果趋向相对的不平等，但在分配的过程本身中则是平等的，其本质的特征是在蛋糕做大的基础上所进行的直接的切分。虽然这种分配方式能以比较低的成本和较高的效率进行分配，但是单一持久地占分配的主导地位只能导致社会贫富差距的无限制的拉大，从而使人类群体与人类群体的矛盾（阶级或阶层矛盾）再次回到社会矛盾的主导地位上来，从而引发新的阶级（阶层）冲突。 可见，不管是政治性分配方式还是功能性分配方式，对二者单一持久使用的结果都是社会冲突的增加，危及社会的稳定运行。因此，任何社会，从统治者到普通民众都不会选择单纯只使用其中一种单一的分配方式进行社会分配，而是将二者结合起来使用，只是在比例上各有侧重，从而使社会稳定高效运行。　　（二）政治性分配与功能性分配的关系一般情况下，一个社会采取何种方式进行分配，其依据的主要是社会的主要矛盾，当社会的阶级（阶层）冲突达到一定的强度时，新的政治性分配方式就要被采用，以缓和这些冲突；而当社会运行比较稳定时，也就是说阶级或者说阶层冲突得到一定的缓和，并且不是社会的主要矛盾时，社会成员的物质需要与落后的社会生产力之间的矛盾就成为社会的主要矛盾，对效率的强调也因此被提到政治的主题上来，社会就相应地提高功能性分配在分配活动中的地位。可见，政治性分配与功能性分配在社会分配过程中相互拉扯，任何一种社会矛盾的激化或者说升级都会引起社会分配方式的同向倾斜。一般来说，一个国家或地区的社会转型，通过社会资源分配方式从侧重政治性分配向政治性分配与功能性分配协同作用的过程，也就是该国家或地区的社会阶级或阶层结构从金字塔式的稳定结构转变为正态分布的纺锤型的稳定结构的过程，即一个巨大的中产阶层的形成过程。从下面的二维模型中，我们不难发现，B区的成员处于社会的上层，A区与D区的成员共同组成社会的中产阶级或阶层，C区的成员则处于社会的下层。A区与D区的成员显然是社会的主体群体，也就是社会的中间阶层，从而形成一个新的中间大、两头小的，服从正态分布的稳定社会结构。社会分配方式的二维模型一个国家或地区必需在政治性分配与功能性分配这两种分配方式中达到某种平衡，其二者中的任何一种占社会分配的绝对主导地位都会引发激烈的社会矛盾，前者由于巨大的收入差异与冠以平均主义的道德不相容，引发的是群体冲突，即精英群体与普通大众之间的冲突；而后者由于下层阶级或阶层与社会上层之间的对立，引发的是阶层或阶级冲突，其共同点就是该冲突直接导致社会成员的二元对立，因此其社会冲突是全社会性的，几乎所有的社会成员都被卷入了这场冲突之中：向社会提出分配改革要求的是一半的社会成员，维护既定社会分配格局的是社会的另一半成员，显然该冲突的强度与烈度是非常高的。而当一个社会在社会资源的分配过程中同时采取以上这两种方式进行的时候，如上图所示，由于B区的社会成员是两种分配方式同时受益者，他们是不会提出改革分配方式的要求的；A区与D区的成员由于从两种分配方式中的一种在单方面受益，其提出改革分配方式的要求也不会很强烈；唯有C区的成员由于在两种方式中都未受益，因此他们会提出改革分配方式的要求。但他们只占该社会的四分之一，而维护既定社会分配格局的社会成员却占整个社会成员的四分之三，即便发生冲突，其冲突的参与者也不过全社会的四分之一而已，参与冲突的社会成员规模的绝对数量比从1:1一下子变为1:3，与前面所言的单一分配方式占绝对主导地位的社会冲突相比，卷入冲突的社会成员大大减少，社会冲突的强度和烈度都大大降低。虽然政治性分配要考虑到这些政治冲突的影响，在单一分配方式占主导地位的情况下，上下层之间的相对比为1:1，扶养比过高，可行性比较低，而在两种方式都发挥作用的社会中，社会的上中层在适当的时候对社会的下层成员给予一定的照顾也因扶养指数降低为3:1、上中层的相对负担大大减小从而变得可行，因此，同时采用这两种分配方式的社会是一种稳定的社会结构，即中间大、两头小的纺锤型的阶层结构。考查发达资本主义国家走过的道路无不证明了这一规律，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产生以前的封建社会及前封建社会，这时的社会冲突异常的激烈，因此，该社会采取的分配方式是一种政治性分配占绝对主导地位的状态，其冲突导致了资产阶级的暴力革命；而进入资本主义社会的初期，阶级矛盾由于资产阶级革命得到缓和，社会的主要矛盾发生了巨大的转变，社会分配方式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因而迎来了功能性分配占到绝对主导地位的自由资本主义时代，众所周知，其结果是在蛋糕做大的基础上导致了资本主义社会巨大的贫富差距，阶级冲突再一次变得异常的激烈。直到近几十年来，通过引入新的政治性分配方式，在社会分配的两种方式同时发挥作用的情况下，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才从二元对立的冲突状态转变为存在一个巨大的中产阶级（阶层）的纺锤型稳定状态，社会运行才变得稳定起来。二、转型期中国社会分配方式的变迁在西方发达国家从现代社会向后现代转向的过程中，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是社会生产力的巨大发展中科学技术的突飞猛进发挥了关键的作用，而科学技术创新的主体及科技知识的载体是知识分子，因此知识分子在社会生产中发挥着巨大的功能。当西方国家从现代社会向后现代转向的同时，也是中国社会从前现代社会向现代社会的转型过程。虽然中国的社会转型 [①] 不能与西方的后现代转向同日而语，但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下，科技创新在社会生产力中占主导地位却是二者共同的特点，知识社会作为一种全球性的变量，创造与承载知识的人——知识分子对社会生产的贡献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知识分子的收益或者更广泛地说，对知识发挥的社会贡献给予相应的回报，即普遍意义上的知识的收益率，量化成具体的指标就是一个社会的教育收益率。其变化能很好地反映功能性分配方式在社会中占有的比例的变化，从而折射出社会转型期中国社会分配方式的变迁。同时，现代经济理论也告诉我们，个人贡献主要是人力资本的作用，在经验分析中，人力资本在社会成员收入决定中的作用是通过估计教育收益率来鉴别的。 [②] 因此，整个社会教育收益率的变动就能较好地反映一个特定社会分配方式的变化，下面我们就据此来考察转型期中国社会分配方式的变化。中国1995年与1988年教育收益率的比较 [③] 年份平均教育收益率女性教育收益率男性教育收益率19955.73%5.99%5.14%19883.8%3.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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